雷東 / 最浪漫的事

─ 極限挑戰60分│010 最浪漫的事
─ 新社員衍生,私設有
─ 寫作BGM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C8lOj8s13cI


大概是年紀到了,東聲敏時常羨慕身邊那些不愛睡午覺,專愛在午休吵鬧嘻笑的小鬼們,怎麼可以不睡午覺卻仍舊一整天生龍活虎啊。但轉念一想,啊,他們都會自己找其他時間睡覺啊,比如說體育課結束以後的國文課堂,老師在台上說得天花亂墜,台下年輕的他們總是點頭點得頭頭是道的模樣,一節課的時間,就足以讓他送出快要十隻的警告。修長的手指在板子上俐落且迅速地圈選出位置,他走在走廊上的時候,總是可以隱約感受到身後滿是恨意的眼光。

他們也是令他又愛又恨的存在啊。

每次當他上完軍訓課回到教官室,好不容易把手邊的假單、學生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處理完,速速吃完中飯,開始睡午覺,都會在午夢正香的時候被直接打到教官室的反映電話給吵醒。該死的電話,擾人清夢……在那個當下,即便他生活幸福,性生活和諧並沒有欲求不滿的問題,昨晚也沒跟老公因為家務分工而吵架,也很難不帶著脾氣。

本來就長著一副冷淡的寡情面容的他毫無形象壓力,直衝上樓上開罵,好像也十分符合他一絲不苟冷酷的形象,真的是一群吃硬不吃軟的小鬼。

罵過一頓以後,一整層的教學大樓,才恢復了正常的午休氛圍,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面的聲音都聽得清楚吧。

他這才得到小半刻的寧靜。

一邊在心底叨念著,你們以後長大就知道了,一邊快步走下樓。

下樓時,經過樓梯口,他稍緩了步伐,看著蹲踞在地被罰勞動服務正刮著樓梯間口香糖的小朋友們,雖然手邊正拿著銼刀做苦力,臉上的神情卻仍舊飛揚,眼神光耀,小聲的交頭接耳,此起彼落的輕笑聲伴隨著靦腆的微笑,像是跟對方分享著一段秘密又珍貴的時光。

年輕真好啊,他忍不住感嘆。

 

「東,快到了,我們要下車了。」

東聲敏被身邊的他給搖醒,這才迷迷濛濛地應了聲,睜開眼睛。

「真是的,我又一上火車就睡著了嗎。」他懊惱地問。

「沒事,沒坐過站啊。」

東聲敏揉著眼睛,坐直了身子,任雷殷甲體貼地幫自己收起來蓋在身上的薄外套,而他就只是看著他的動作,乖得像隻貓,被主人服侍著、順著毛,開心時便喵喵叫個兩聲,就能讓主人爽翻天。

「東西都有拿到嗎?」

「嗯。」很多時候,他都要感覺小雷是自己的老媽子了。

 

一出車站便可以感受到海近在咫尺了,即便沒有聽到海潮聲,也沒有在風中嗅聞到海的氣息,卻可以感覺到。沒有半片雲的藍天,高遠長闊,鄰近中午,卻絲毫感到不到惱人的暑意,畢竟已經臨近夏末了啊。道路兩旁的小販熱情的上前招呼,一會兒問著他們,先生要不要租腳踏車,一會兒招呼著他們,先生要不要進來看看帽子,拖鞋一雙才一百塊,都很便宜。

東聲敏明顯看不上路邊攤的材質,所以禮貌地搖頭拒絕,直往前去。

卻被爽朗的同居人給拉了過去,「欸,小雷你幹麼。」一頂遮陽大圓草帽就這樣被戴在了他的頭上,還被拉去試了一條在他眼中花不溜丟的海灘褲。

「應該穿得下吧。」雷殷甲拿著白底有著豔麗大紅扶桑花的海灘褲,對著他下半身比劃起來。

「這誰要穿啊,你的品味真的是喔。」只差沒有嘖嘖兩聲,以示他的不以為意了。

雷殷甲像充耳不聞他嘴邊抱怨的話語似的,只自顧自地讚美起來自己的情人:「你穿起來一定很可愛啊,東。」

「你的審美有問題,我覺得我即便穿著熟到快爛掉的香蕉裝,你也會說好看吧,完全睜眼說瞎話。」他沒好氣地說。

「你穿香蕉裝我也愛啊,因為我愛的是你啊。」

「不跟你說了。」他逕自跨開長腿往前走去,只留下了雷殷甲和在一旁完整聽了兩人對話目瞪口呆的老闆娘。

「呦呼,老闆娘,老闆娘,我要結帳。」直到雷殷甲在她眼前晃盪著自己的手,才把老闆娘的靈給招了回來。

 

過了馬路

,他先在轉角的7-11買了礦泉水,等著他追上來。

順便問了店員海水浴場的方向。

「請問海的方向是往這邊嗎?」

「是的,再往裡面走,就可以到海邊了。」

 

卻沒想到先到了人卻是小雷。

「兩張全票。」

「這樣是180元,收你200。」

紅髮的壯年男子靠著售票亭,單手撐在售票亭的木質牆壁上,另一隻手揮舞著手中紫色的門票劵。如果在後製的階段,再為他配上一段:「小妞你要一起出去兜風嗎?」的設計對白似乎也沒有半絲違和感。

帥氣逼人。

為此東聲敏感到一陣說不出來的彆扭,嘴角抖了兩下,真想叫他別這麼惹眼,我不認識他、我不認識他、我不認識他、我不認識他,然後他壓低帽沿,走過他身邊。在他臉上那股故做的帥氣,還沒轉變成悵然的表情,主動勾過他的手肘,往沙灘走去。雖然這男人很蠢,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以後,還是沒有半點長進,但這不就是他所愛的他嗎?也許不完美,但若少了這一塊,便不再是他了吧。

時間像把鐫刻刀,在他們身上深深刻畫了數不清或深或淺的歪斜扭曲傷痕,但卻好像絲毫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似的,東聲敏知道,那是因為他愛他,所以小雷永遠只把最美好的那一面朝向他。

在軍隊的日子磨去了他所有的稜角,清晨五點的號角、十點的熄燈、來自上級的要求,久了也就習慣了所有的不合理,惟命是從是他學會的所有,他不過就是一條國家養的狗。所謂的自尊、骨氣,不要緊了,夢想、未來,無所謂了。

曾經他遠眺著海,沒有半絲對於大自然的壯麗有所驚嘆,腦子裏面想著的都是,怎樣跳下去可以不再回來,沉下去就此解脫吧。

但如今卻是完全不同的心情。

也許真的像是當年高中畢旅時,年輕的領隊說的,沒有不好玩的地方只有不好玩的人。他曾經嗤之以鼻,覺得那是他老油條,知道如何煽動年輕的他們的心,明明無趣至極的活動,也要說得風生水起。

如今卻有所感悟。

沒有他,他去了哪裡都是一樣的。

 

九月的最後一個禮拜,也是北海岸海水浴場開放的最後日期,秋冬的海象難測,波動劇烈,往往會因應安全考量而暫停開放。

「你年假還沒修完吧,找一天我們一起去看海吧。」雷殷甲側身趴臥在床上,一雙眼睛溫馴像鹿注視著他。

那時的他正凝神閱讀著白日裡同事推薦的書,翻著書頁的空檔,看了他幾眼。

「你不覺得很浪漫嗎?碧海、藍天、黃金沙灘,也許我們還可以來個日光浴。」

「日光浴,別想。」但卻沒對這個出遊的提議表示異議。

「所以是可以去囉,我明天就去請假!」他興奮得像十七八歲的大男孩,第一次約到心儀的女孩出去看電影那般,開心地摟著他的肩膀,在他頰上落下一個又一個的親吻。

 

走過跨海的大橋,天空近在呎只,彷彿只要用力一躍、張手一觸,就可以摸到天際。海岸離他們愈來愈近,黃金沙灘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個巨大的微笑。

一下了橋,雷殷甲便蹦蹦跳跳地一腳踏進正午滾燙的沙灘上。

「好燙,好燙。」

讓一旁的東聲敏笑到不能自己,幾滴生理性的眼淚就這樣掛在眼角。

 

遠方的山巒靜謐,漁船飄盪在海平線與天空模糊的界線,他們坐在沙灘上,任海風吹拂他們的臉,讓髮絲飛舞在風中,海浪一波一波的沖刷襲來,又再退後。明明是撞擊著岸,海潮的聲音卻讓人無比安心,像是鼓動的心跳象徵著生命力。

東聲敏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子,撿起了一旁平埋在濕沙裡的方石頭,握在掌心,一次一次的在沙灘上寫下,他與他的名字,東聲敏,雷殷甲,東聲敏,雷殷甲,東聲敏,雷殷甲,卻一次一次的被海浪沖刷。雷殷甲笑著從身後抱住他,握著他的手,他們的體溫彷彿匯聚再了一塊。他們一起在沙灘上寫下無數那雋永的三個字,我愛你。

 

其實最浪漫的事情,就是我與你一同沐浴在陽光下,在你望著我的時候,我也注視著你。在你眼睛看見深愛著你的我,而我知道你也是如此。

這便是幸福。


Fin.
- - - 
來大家吃糖,看魚君打文實在虐我虐到骨子裡面
庭院BUFFET跟香檳塔啊.........(哀傷)
只好施展自我療癒大全 (TvT)

评论
热度(8)

© 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