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及影及】Exchang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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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4821字


外頭風雨交加,緊閉的玻璃窗也阻擋不住恣意狂妄的風雨聲,雨水打在窗框上的聲音響亮,甚至一度壓過了電視螢幕裡傳出震耳欲聾的加油聲。

及川徹抓起平放在桌面上的遙控器,果斷地將音量再調高了五度,也不顧現在才清晨三點,假日不用上班的鄰居們都還在睡,連他的同居人也是。

及川可以想像小飛雄睡得口水直流、東倒西歪的模樣,睡夢中大啖咖哩,不但偶爾會發出「再來一碗,請給我多一點的咖哩,謝謝」之類的夢囈,一邊咀嚼著空氣,不時還會用鼻子吹泡泡。但實在太可惡了,在夢裡竟然沒有出現他最愛的及川前輩,及川的重要度竟然比不上排球跟咖哩嗎?

以前一直以來及川都習慣在自己房間用電腦螢幕近距離地看比賽,不論看到多晚,都可以直接撒手不管,累了就往身邊的床鋪倒下去,一覺天亮。但在某次例行的身體檢查中,他被醫生告誡再這樣近距離、密集地看影片遲早會失明,回家以後除了被影山按表督促著要吃對眼睛有益的蔬菜、滴眼藥水,甚至還被控制了看比賽錄影時間的長短。

某天下班以後,及川遠遠地就看到了影山扛了一台大螢幕的液晶電視,從樓梯氣喘吁吁地走了上來,還一板一眼地用皮尺丈量著牆壁到沙發的距離,將電視安放在醫生建議的標準距離上,讓及川又好笑又暖心,也分不清楚是好笑的成分多,還是內心感到溫暖的成分多。

這個寒冷的早晨,據氣象報導說有一波新起的寒流,主播提醒民眾要好好注意保暖。及川冷到根本一點出門的勁都沒有,只想窩在客廳看電視,當一個稱職的couchpotato。昨晚工作很累,大概是鄰近歲末年終,業務量特別的大,要從客戶那邊回收的貨款很多,關係到了年終的成績公司方面給的壓力又大,一整天下來的疲勞都在及川到家那一刻宣洩而出。

髒死了,及川一邊嫌惡自己,但他實在累到沒力氣再多花幾步走到浴室,幾乎是癱軟在玄關,連西裝外套都沒脫、繫在頸項上一整天的領帶都沒鬆開,連爬帶滾地回到房間,一沾床就睡著了。

等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身上的西裝已經被脫下來,平整地掛好在牆上。身上穿著的是乾淨的睡衣,拉開領口也沒有異味,還透著陽光的味道。可見昨天有人幫他洗澡了。光用想的及川就得意得連尾巴都快翹起來了,捧著臉有些陶醉,卻又有點遺憾。

好想看小飛雄幫我洗澡的時候的表情喔,及川自言自語道。

會是怎樣的表情呢?可惡!早知道就該找個機會裝睡,怎麼可以錯過這麽好的機會,及川回想起來就有這麼點懊惱。

但很早睡的下場是生理時鐘讓及川在八個小時後又自動醒來。天還昏暗未明,及川正感動得想和同居人訴說情意,「小飛雄我真的好愛你呦」之類的,但躺在身邊的同居人根本睡得跟豬一樣,連及川調皮地捏住影山的鼻子想把他吵醒,影山也只是把嘴巴張開,換嘴巴呼吸而已。

也太蠢了!虧我這麽感動。

及川感到無聊,床邊的排球雜誌都翻到爛了,最後他選擇到客廳去看世界排球聯賽的錄影,他拖著一床厚棉被一路走到了客廳,打開電視、放入光碟,一屁股坐在冰涼沙發上,屈膝裹著棉被,還從桌下面拿出藏了許久的貯備糧食,用力打開太空包的洋芋片,一大把地往嘴裡塞。不過才吃了幾口就覺得無味,果然一個人吃零食、一個人看影片還是太空虛了。

小飛雄怎麼還不醒啊。

 

及川是被電視關掉時比賽中斷的聲音給吵醒的,這才發現自己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
穿著整套運動服的影山,斜背著背包,正準備出門,經過及川身邊的時候還順帶整理了一下桌面,本來凌亂的桌面都被整理得乾乾淨淨,那包吃到一半的洋芋片也被折得整齊,四四方方的,開口被用夾子夾了起來。

及川抬起左手,查看了一下腕錶,五點半。

又到了飛雄要出門晨跑的時間了。

但及川還是開口問了今天以來的第一句話:「飛雄,你要去哪?」

「及川前輩早,你怎麼在客廳睡?昨天晚上我不是把你揹回房間了?」

「這還不是要怪你……」睡得跟豬一樣,及川在心裡腹誹著。

「我現在要出門晨跑,然後去練球。」影山回答得自然。

及川才剛睡醒,眼神迷迷濛濛地抬頭看向陽台,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,豆大的雨點墜落於地,視線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,整座城市像被迷霧籠罩,雨勢也不見消停。

及川像要確定什麼一樣地問:「現在外面正在下大雨欸,你要出門?」

「喔,我會穿雨衣。」影山似乎沒聽懂及川的意思。

「不是這個問題,跟你用怎樣的雨具沒有關係,我說這種天氣出門很危險。」

「但時間到了,我必須要出門練球。」影山回答得自然,臉不紅氣不喘連眼睫都未眨半下,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何不對。

「不要這麼死腦筋好不好,你是笨蛋嗎?」影山把這視為及川前輩任性的例行公事,自動解讀成了及川的孤單寂寞覺得冷。

難道是因為我自己出門,沒有邀及川前輩一起去?

影山思索了一下,便開口問道:「那及川前輩,要一起去嗎?」

及川瞪大眼睛,嫌棄地說:「不要、才不要,這麼冷的天,外頭還下這麼大雨,我才不要出門呢。」

「那我要出門囉。」影山像對及川有交代,便心安理得地走過及川跟電視之間的走道,往門口走去。

「喂!喂!喂!小飛雄,你給我站住,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嗎?」影山扭頭看向沙發上正歇斯底里的及川。

影山不明所以地停下了步伐,一雙透亮的藍眼睛就這樣直盯著及川,皺起了眉頭:「可是我要去練球了。」

「飛雄,你怎麼這麼不聽人勸,你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面嗎?」

「是你說你不要去的。」影山回答得理所當然。

「我說不要去,你就這樣放我在家嗎?笨蛋。」及川手肘交叉在胸前。

影山有點不悅,但仍舊好聲好氣地問:「那你要一起去嗎?」

「不要。」

「那我要出門了。」

「不准走。」及川從沙發上跳了起來,踩過桌面,躍身正面擒抱住影山的腰。

「今天不准你出門。」

影山回答得無奈,卻難掩語氣裡的煩躁:「可是我要去練球了!」露出一個不然你到底想怎樣的表情。

「我跟排球到底哪一個比較重要啦?」及川問出口的當下,影山很為難地將眼神別了過去。

答案清楚可見,高下立判。

問情人,如果你媽媽跟我掉進水裡你會先救誰這類型的問題,實在不是明智之舉。

而且如果把你媽媽、我跟排球放在同一個水平,那又是更尷尬的問題了。

氣氛陷入膠著的三分鐘。

及川賭氣地道:「我都知道了,你不用說了,實在好傷人啊,小飛雄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我在你心裡面一點份量都沒有。」揮手趕影山走。

真煩人,影山皺眉,抿嘴,牙尖啃咬著下唇,卻沒有直接了當地說出口。

影山上前問得認真:「那及川前輩到底想幹什麼?」

反倒讓及川怔楞了半晌,其實有時候就只是嘴巴上不饒人,一些說不出口的關心總是必須透過言不由衷的行為表現出來。

「取悅我,把我哄得開開心心的,說不定我還願意跟你出門喔。」一個邪惡念頭跳了出來。

「取悅?」影山茫然,似乎還在腦中反覆搜尋著字詞的涵義。

「不要跟我說你不懂取悅是什麼意思!」

「……」影山一副被你說中了的表情。

「取悅就是你讓我開心,讓我爽,笨蛋、笨蛋。」

「喔。」影山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。

「……你明明就不懂。」

「就是我平常在床上幫你做的那些,讓你舒服的事情,怎麼摸你,怎麼讓你爽到射的事情,懂嗎?」

「所以我只要這樣,你就願意讓我出門去練球?」

「這麽說也沒錯。」及川回答得直接了當。

 

影山笨拙地在及川面前脫去上衣,明明已經裸裎相見無數次了,動作起來還是很笨拙。在稍早之前,脫外套的時候還差點把拉鍊給扯壞。

及川趁著影山忙著和卡在手肘上的上衣奮戰時,很惡劣地伸出微涼的手掌冰著影山毫無招架的腹肌,看影山反應不過來被冰到整個人抽動,卻一臉呆傻的模樣,在沙發上笑得花枝亂顫。但下一秒,被打開雙腿,讓平常不隨意示人的器官在影山面前展露時,及川卻笑不出來了。

及川勾著影山的頸項主動向他索吻。影山略低的喘息,及川輕軟卻高昂的呻吟,間歇埋在彼此的唇舌裡,只剩下散落的喘息,偶爾在吻與吻之間,從嘴裡逸出。

他們就在大白天的晝光裡做愛,在及川最喜歡的沙發上。

還一起弄髒了那張沙發,但及川大概被影山的服務得太好,整個人還呈現在性事過後的餘韻裡,沒有空發現這點,連回神填寫個滿意度問卷回饋單的力氣都沒有。

完事後,他只想洗個澡,把剛才流的汗洗乾淨,然後回去舒舒服服地睡個回籠覺。

「飛雄,我可以回去睡覺嗎?讓我睡一下,拜託。」

「不行,時間寶貴,快去穿衣服,我們要準備出門了。」影山就在沙發上用著毛巾清理著及川的下身,一邊囑咐道。

「唉呦,笨蛋飛雄,時間不是像你這樣節省的。」及川忍不住抱怨。

怎麼這個時候記憶力就特別好,那些一起挑燈夜戰跟期中考跟期末考奮鬥的時候,怎麼就沒有現在這樣絕頂的記憶力,明明一起做題目,預習了又複習,複習了又預習,考古題一遍一遍演練,最後考出來的成績還是慘烈的滿江紅。

「不||我今天不想要出門。」及川企圖耍賴。

「及川前輩……我們說好的。」

「好嘛好嘛……再等一下,五分鐘?」也知道對方底線在哪裡,懊惱的及川只好起身,但才剛從沙發上下來,腳底板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一股說不出來的涼意竄上背脊。

「我看還是算了,呵。」及川反悔了,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影山面前耍任性,他整個人悄悄地退後,又縮回去沙發上,把棉被裹緊,明顯就是想毀約。

「及川前輩……你不走我就要來請你走了。」

影山說著便抓住他的雙手,及川還來不及反應,連一個「咦?」都還卡在喉頭,未發出聲,視線便天旋地轉了起來。

「不是說再不走才要來請我走嗎,騙人,大騙子,根本連一點緩衝時間都沒給我,飛雄、小飛雄、影山飛雄。」雖然他倆的體型差不多,影山有點吃力還是一肩把他揹起,像扛米帶一樣背在肩膀上,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。

「不要||飛雄你住手,我們家的天花板不高啊,唉呦,我的頭。」粗魯的行徑讓及川的心臟快受不了,他只好雙手俐落地護住自己的頭部,一邊防衛地抬眼估量著距離頭頂不遠的天花板,深怕下一秒自已的頭就被切掉了。

試圖抵抗卻無效的及川只能在無用的哀號聲中,被趕著出門而急躁不耐的影山胡亂套上了不成套的衣服。

「黃色衣服不要配綠色褲子啦。」

「你的色感是死透了嗎?」

「小飛雄,老天爺是不是沒把美感生給你啊?也太慘、太慘不忍睹了。」

「住手||你現在在做什麼?」

影山不明就裡地偏頭,誠實說道:「外面冷,要保護好脖子。」說著便伸出雙手將羊毛絨織成的紅圍巾繞到及川的頸後。

「你竟然要幫我纏上紅色的圍巾,實在太醜了!太醜了!小飛雄!你住手!你要尊重及川先生的人權,不要這一條。」當及川還在為了紅色不配身上黃衣服的時候,影山靈活的手指已經將圍巾在及川先生的脖子上綁好了,還仔細地撫順了下擺的流蘇,指尖挑起幾個微小的毛球。

「時間不夠了。」

即便心不甘情不願,但誰叫及川玩心重,平時又愛在口舌上逞勇,現在好了,現世報像降雷一樣,及川不用舉三指像天發誓,老天就給了他好多道驚雷。

劈哩啪啦,電得他一身酥麻到骨子裡。

明明平常影山搭配穿衣的風格還算正常,不知道是在懲罰誰,給及川套上奇怪配色的運動服,隨意打扮了一下,便把他頂出了家門外。

「我||我會自己走!這樣好像犀牛在磨角,而且我還是那棵被磨得稀巴爛的樹。」

影山一個轉身,俐落地把家門鎖上,且不顧及川的意願搶走他身上的鑰匙串,連車鑰匙也一併沒收進自己的口袋裡。

「讓我死了吧||」

你叫及川先生這樣尊榮走在大街上,還不如讓他去死算了!

及川眼神死地走下一階階的樓梯,他覺得此刻全世界人一定都用悲憫的眼神看著他,那比指著他的鼻子嘲笑他蠢還要慘。

黃、綠、紅,這樣配色根本就是交通號誌標準色,現在的及川就是一個行動紅綠燈。

及川徹帥氣的形象全毀啦。他煩惱又自我厭棄地用手掌撥弄那一頭倉促來不及整理的栗色短髮,哀怨地望天長嘆。

啊,雨停了。

手心向上,掌中沒有一滴雨。

及川空出的另一隻手還被影山牢牢握在手掌心裏,緊扣著,兩人的腳步一同直往前去。嗯,往好處想,即便發生千百件慘事也還有一件小事情是值得讓人開心的,那就是影山在自己身邊。

才怪!你以為及川會這樣想嗎?

他就是個牽著自家愛犬打算穿得帥氣逼人,在街上招搖,招惹路人目光,卻沒料到是以這種方式……被快跑向前的愛犬一路扯著繩子,從街頭拖行到街尾。而且更慘的是,愛犬眼中只投射著肉骨頭||就是排球,為了那根肉骨頭,連主人比命還重要的面子都可以不顧了。

及川徹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扭曲笑容。

在心裡忿忿地默念了第一百遍的。

「去死吧這個世界!」

「去死、去死、去死。」

「通通去死。」

別走這麼快啊,小飛雄。

唉呦,我的腰。
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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